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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说黄花梨

时间:2005-4-1415:55:00

     齐超
    近期,大家讨论最多的是有关黄花梨的话题,特别在海南黄花梨和越南香枝木的区别上争论不休。正如我认识的一位古家具制造商所言,“许多明清家具书籍的图片上黄花梨的花纹确实与现在越南香枝木的花纹很类似,有的还像草花梨。还有就是鬼脸一般较少,其实物在博物馆内可见。”事实的确如此,数年以前我就曾经注意到,许多明清黄花梨家具所用的材质不论从颜色纹理,还是棕眼和所谓的鬼脸,与我们现在见到的海南黄花梨木样有很大差别。至于香气,我曾经闻过从一个已经破烂不堪的明代黄花梨提盒上打磨下的木末的味道,感觉不如现在海南黄花梨的香味大,当然这也有时间长的原因。还有,不知各位有没有看过我国古家具研究界的泰山北斗——王世襄先生1985年所著的《明式家具珍赏》一书,从其中所收录的一对明黄花梨高靠背南官帽椅的后背板雕刻花纹的局部放大照片中,可以清晰地看到此家具所用的明代黄花梨木与现在我们看到的海南黄花梨木相差甚大。再有,拿王世襄先生的另一部权威著作《明式家具研究》所展示的黄花梨木的木样照片与今天的海南黄花梨比较,也不禁使我产生很多疑窦。
    为什么会这样呢?我咨询了许多当今古家具的研究专家,得到的答案大致相同,就是海南岛的黄花梨的产地分为东部平原丘陵和西部崇山峻岭,东部的黄花梨地处土质疏松的平原和丘陵生长较快,一般树干较粗大笔直,木材颜色浅一些,棕眼大,纹理直,鬼脸少,油性差,密度小。平原和丘陵便于木材的砍伐和出运,因此明代的黄花梨家具多用产于海南岛东部的黄花梨木材,因此到明末清初时海南岛东部的黄花梨几乎砍伐殆尽。相反海南岛西部的黄花梨生长在土质致密的山区,由于地势的原因得不到充足的阳光和雨水,因此生长缓慢,树干较细,且不直并枝杈丛生,木材颜色深一些,棕眼细腻,纹理富于变化,鬼脸多,油性重,密度大。鉴于山区不便运输,因此海南岛西部黄花梨的砍伐破坏要比东部小很多。我们现在见到的海南黄花梨木几乎全部出白海南岛西部。
    专家们所说的是很有道理的,但是仍然消除不了我心中的疑虑。有确切的史料记载,我国明代的黄花梨家具开始出现于隆庆、万历朝,也就是明朝的中后期,隆庆朝以前几乎没有黄花梨家具(至今仅发现一把元代黄花梨交椅)。这是为什么呢?隆庆朝以后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的黄花梨家具?直至清中期,黄花梨家具大约风光了200年。难道明隆庆以前就没有人认识海南岛的黄花梨吗?就没有人懂得用黄花梨制作家具吗?为此我去年利用出差去海南岛办事和开会的机会,走访了海南岛东部和西部出产黄花梨的地区,在当地黎族自治州县政府的帮助下(经朋友介绍向他们说明来意后得到他们的帮助,因为现在海南岛林业部门对黄花梨树的监管是非常严格的。)经过详细调查并对东西部数种黄花梨真实木样进行近距离微观拍照。回津后我把这次采集的木样照片之间进行了详细的对比,并把木样照片同越南香枝木、我从泰国带回来的泰国香枝木、明清家具的黄花梨木材照片等分别进行了详细的对比观察。我还翻阅了许多图片资料,从中发现明清家具中使用的黄花梨木材也有类似我们现在所见到的海南岛西部产的深色油梨,但是数量很稀少且器型较小,如木匣等。明清的黄花梨大件重器几乎没有一件使用深咖啡色的油梨。
    经过认真研究,我得出如下结论:
    1、我认为海南岛东部的黄花梨虽比海南岛西部的黄花梨颜色浅棕眼大纹理直鬼脸少油性差密度小,但是并不象专家们所说的那样相差悬殊。
    2、我用现在海南岛东部的黄花梨木样照片与明清家具的黄花梨木材照片进行对比后也发现了很大的不同,就是明清家具所使用的黄花梨木材的棕眼和纹理比现在海南岛东部的黄花梨木还要粗很多。
    3、我对明清家具所使用的黄花梨木材与越南香枝木和泰国香枝木进行对比后发现,棕眼、纹理和颜色发现许多相似之处。
    4、味道方面,明清家具所使用的黄花梨木材的味道比现在海南黄花梨木的味道要小一些,与越、泰香枝木味道接近,但是越、泰香枝木稍微酸一点。通过以上结论,我个人认为明清家具所使用的绝大多数黄花梨木材是产于今天越南、缅甸、泰国的香枝木,而非常少的一部分小件使用的是我国海南岛东部和西部产的降香黄檀。原因还有,明隆庆朝以前几乎没有人认识海南岛产的黄花梨是上等的木材,史料中虽有唐宋时期我国海南岛出产所谓“花榈”的记载,但是我认为那是与现在的海南降香黄檀风马牛不相及的两种木材。也可以说明隆庆朝以前根本没有人知道海南岛的黄花梨木,更没有人用其制作家具。1567年以后某个历史时期的某个历史事件(无确切史料可考)造成了越、缅、泰等东南亚的大量香枝木进入我国,这种木材的优良品质很快得到了上至皇家朝廷下至达官贵人的认可和钟爱,于是造成以后黄花梨家具大量盛行。由于对黄花梨木的需求量日益增大,在此期间经过人们的寻找发现,我国海南岛的某个树种(就是我们今天所说的降香黄檀)与当时所普遍使用的黄花梨木非常相似,有的品质甚至超过黄花梨,只是树木要么不粗不直要么粗大者普遍中空,难取大材难成大料,只能做小器。我们今天所见到的海南降香黄檀茶杯口粗的原木尚有许多中间空心的,更不用说再粗大的树木了。再有,我们现在见到的海南降香黄檀原材都是不粗的原木和树根且中间空心的较多,从没有见到过大板和实心大方料,而现在市场上的所谓越南黄花梨木原材都是大板和实心大方料,从没有见过原木。那么明代的黄花梨大条案、大项箱柜等重器的宽大厚重的独板从何而来?罗汉床等床榻超过大碗口粗的床腿整木从何取材?为什么明清的紫檀家具没有见过象黄花梨这样的大料独板?紫檀木十檀九空自古无大料,那么同样属于檀木类的海南降香黄檀就不十檀九空,明代时就会有大料吗?
    由于我个人的知识和能力都非常有限,研究的结论也具有相当的局限性。因此我呼吁有关专家再详细研究一下这个问题,给世人一个权威的科学结论。(原载《中国红木古典家具》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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