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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书画艺术

时间:2002-10-11

    公元960年初,后周禁军首领赵匡底在陈桥驿发动兵变,推翻了后周政权,自立为帝,改国号为末,都泞京(今河南开封市)。至公元1127年,金兵攻破泞京掳走徽、钦二帝,共历九帝167年,史称北宋。公元1127年五月,徽宗第九子康玉赵构在南京(今河南商丘)即帝位是为宋高宗,后志都临安.(今浙江杭州/)。至公元1277年,,元兵破临安,宋帝南逃至广东,陆秀夫负帝最投海死,历时150年,史称南宋。

    两宋时代,尽管阶级矛盾、民族矛盾表现得非常尖锐激烈,并且经过大规模的战争破坏,却未能阻止社会的进步,农业、手工业和商业比起唐代来,仍有很大的发展。在此基础上,文化艺术也走向了新的繁荣,绘画和书法的创作即其中一部分。

    北宋继承了五代西蜀、南唐的旧制,在王朝建立的初期,即在宫廷中设立了翰林图画院"。宋代的画院,对于宋代的民绘画发展起着一定的推动作用。当时的画院不但是全国的大规模绘画创作中心,许多重要的绘画创作,都是围绕着画院而进行的。同时,画院也吸引和集中了全国各地的画家,画家之间既有互相竞争,又有互相学习,因此画院也是培养和教育人才的地方。

    宋初画院的画家,一部分来自西蜀,如黄签(不久即去世)、黄居宋、赵元长、高文进、夏侯延格等。一部分来自南唐,如王齐翰、周文矩、厉昭庆、顾德谦等口西蜀和南唐的画家都是在其国灭后,随同故主来到泞京的,他们都成了宋初画院的骨干力量,尤其西蜀的画家所占的地位更重,对宋代院画风格的形成产生着直接影响。除这两地之外,中原和其他地区的画家则是应募或受征召而进入宫廷的。宋真宗景德(1004一1007)末年,宫延营造玉清昭应宫(道教)要画壁画,各地来应募的画家超过了三千,合格者有一百余人。经过挑选,著名画家武宗元为左部之长;王拙为右部第一人。这是由宫廷所组织的一次大规模的宗教绘画创作活动。现存武宗元《朝元仙杖图》,可能是这一次壁画创作的粉本。

    画院至宋徽宗时日趋完备,将画学"正式纳入科举考试之中,招揽天下画家。分佛道、人物、山水、鸟兽、花竹、屋木六科,摘古人诗句作为考题。考入后按身份分为士流',与杂流",分别居住不同地方,加以培养训练,不断地进行、考核。进入画院的画家授以不同的职称,有画学正、艺学、待诏、抵候、供奉、画学生等名目。画家的地位也得到显著提高。在服饰上被允许和朝官一样服排紫"和佩鱼"。支取钱粮时,画家和书家的叫停值",而其他艺人则叫食钱"。有如此等等的优惠待遇,加之徽宗本身也是一个书画家,使得这一时期的画院创作最为繁荣,是我国历史上宫廷绘画最兴盛的时期。

    在北宋画坛上,山水画的创作成就最为辉煌突出。盖中国山水画,经过长时期的孕育,至唐末五代趋于成熟,到了北宋时期,则朝着广度和深度发展,其势方兴未艾。画家们继承了前代的优秀传统,外师造化,中得心源",没有多少成法束缚他们,要靠自己的创造才能来为山水写真传神。在深入自然中,他们细心观察体验,着重于对自然山水的形势结构进行研究,比较各地的山水形胜的不同,四时朝暮、阴晴雨雪的不同,并寻求以不同的笔法去表现各种不同的山石树木。故以前的画史称宋人格法",主要是指这一时期的山水画创作,而成为一个时代的特征。在这一时期内,山水画的创作,不但名师巨匠辈出,各有独特的风格面貌,成为后世楷模,而且画家们也对自己创作经验进行总结,在创作的方法理论上的探索,也取得了巨大的成就,其中最有代表性的山水画理论著作,是郭熙的《林泉高致集》。

    北宋初期著名的山水画家有李成和范宽,他们继承了荆浩的以水墨为主的山水画传统,.以表现北方雄浑壮阔的自然山水,与另一山水画家关全一起,被认为是三家鼎峙,百代标程"的大师。他们的创作,具有划时代的意义。继起者有王士元、王端、燕文贵、许道宁、高克明、郭熙、李宗成、丘纳、王洗等,名擅一时,,当时评论界认为,这些人只能得到前三家"的一体,或具体而微(《图画见闻志》)。从传世作品来考察,他们是三家"北方画派的继承者者,但在具体的创作上,应当承认他们是超过了前人的,其中特别是郭熙的创作,尤为突出口除北方系统的山水画创作外,北宋时代还有一些特殊风格的山水画家,如长于界画楼台的郭忠恕,善画湖山小景的惠崇、赵令穰,以及继承唐代以来的青绿山水画法的王希孟等,也都在发展中国山水画创作中,作出了各自特有的贡献。

    与山水画有某些类似之处,北宋时期的花鸟画创作,一方面是它发展的突出成就,另一方面则是它在继承前代多种风格中,偏重对一种风格的继承发展。五代时期,由于各国分裂,画家们各处一隅而探索着绘画的表现力,因而形成带有地域特色的不同画风。在山水画土,明显地存在着荆、关体系的北方风格和董、巨体系的南方风格,两种风格同时并存,均为人们所重,但到北宋后,明显地属北方系的荆、关画风得到了充分发展,而南方系的董、巨风格,则一时后继乏人,其发展受到了一定的抑制。花鸟画的情况也是如此,五代时同时并存的有西蜀黄签的画法,和南唐徐熙的画法。他们的差异,在当时的谚语中反映为黄家富贵,徐熙野逸"之说。北宋的评论家郭若虚则肯定为徐、黄异体",承认其各有千秋。认为二者犹春兰秋菊,各擅重名,下笔成珍,挥毫可范"。但是在北宋统一全国主后,黄家父子进入到了宋王朝宫延,其画法与画风受到了宋代最高统治者赏识。据《宣和画谱》所载,(黄)签、居来画法,自祖宗以来,图画院为一时之标准,较艺者视黄氏体制为优劣去取"。沈括《梦溪笔谈》中曾说到,徐熙曾经到过北宋宫廷,其作品受到黄签的批评,说它是粗恶不入格",而未能进入宫延画院,迫使其孙崇嗣不能不改变其祖传家风而效诸黄体。我们综观北宋时期在山水和花鸟画上流派风格的演变,不能不看到北宋的政权中心在北方,而江南地区是最后归入北宋版图这样一个历史事实,政治的偏见与派系的斗争,使绘画的发展受到了一定的影响。

    黄家的花鸟画风,虽然在宋初占有统治地位达百余年之久,但这其间,徐熙的画风仍然受人推崇,熙之孙崇嗣、崇矩、崇勋,虽受排斥,而画克有祖之风格"。并且在这夹缝之中,徐崇嗣创造了没骨法"。只可惜徐熙和徐崇嗣的作品,到今天难于寻觅其踪迹。到了宋神宗前后,黄家画风的统治逐渐衰弱,出现了赵昌、崔白、崔泰、吴元瑜、易元吉等名家,才使花鸟画风格为之变化。宋徽宗时期的画院花鸟画亦非常发展,赵倍本人粗笔水墨的花鸟画是一种新的创造。也和山水画家一样,北宋的花鸟画家们,特别注重于师法自然,当时称为写生"。花鸟画在追摹自然真实的同时,也注意到了它给人们唤起的感情色彩。代表官方意见的《宣和画谱》在花鸟叙论',中,特别强调了要赋予花鸟画以社会的伦理道德观念,称花鸟画有以兴人之意者,率能夺造化而移精神,遐想登临览物之有得也"。宋代把传神"之说,由人物画扩及山水画和花鸟画,从另一方面也可表明宋代的山水和花鸟画较之前代所取得的进步和成就。

    北宋时代的宗教绘画,虽然远不及唐代那样兴盛和成就辉煌,但是随着宋代的宗教特别是道教活动开展的需要,也仍然有所创造和f发展。宗教绘画创作的主要力量集中在宫廷,重要的创作活动也是由宫廷组织的。一时的名家有王需、高益、王璀:武宗元、王拙、孙梦卿、赵光辅、孙知微、勾龙爽、高文进、武洞清等等。他们的创作主要是寺庙壁画,但随同寺庙的毁坏,这些名家之笔也就荡然无存了。今莫高窟所存宋窟,近年苏州瑞光塔出土的有北宋大中祥符六年题记的?·珍珠舍利塔宝幢',上的四天王像,都是民间画工之作。宋代宗教壁画的画风,主要还是受吴道子传派的影响。如王璀世谓之小吴生",武宗元也是见到了吴道子的壁画之后,刻意临仿',的。

    人物肖像画在宋代亦有所发展,宫廷画院中有一批写真名手,专为皇帝画御容",如牟谷、僧元震、僧维真、朱渐等。活动于王侯贵戚之家的肖像画家有欧阳类等,江南地方名手有何充,此外还有许多活跃在民间以肖像为职业的民间画师。他们在街坊设棚为往来行人写真,以谋生活,可见北宋时代肖像画创作的活跃。但宋代有名肖像画家的作品,世不一见。今所传宋代的帝后画像(均在台北)的北宋帝后,及今藏美国弗利尔博物馆和耶鲁大学博物馆的北宋无名氏所画的王涣、冯平、朱贯、杜衍肖像,可以探讨北宋时代肖像画的发展水平。

    北宋的人物故事画和风俗画得到7高度的发展。《图画见闻,志》强调绘画的规鉴',作用。《宣和画谱》宣称:是则画之作也,善足以观时,恶足以戒其后,岂徒为是五色之章,以取玩于世也哉。"绘画直接的达到成教化,促人伦"的目的,主要靠人物画来完成,它包括宗教画、肖像画、故事画等。北末的故事画,或取材于历史,或取材于近事,或取材神仙佛道。王士元曾经在孙四陆家创作了一幅《武王誓师独夫崇饮图》,京师之人诣孙馆者日不可计,',从标题即可知这幅画的规鉴"之意,所以参观者说它与六经合,观其事迹,不觉千古之远"。使得孙四陆不敢私有,进于天子"(《圣朝名画评判。另外孙氏还在合宋太宗进贡过高益所画的《搜山图》。宋真宗赵桓的遗孀章献明肃太后,为了教育其十岁的仁宗皇帝,曾命儒臣采披历代君臣事迹、祖宗故事及郊礼仪仗编为《观文览古》、《三朝宝训l/》、《卤簿图》三部书,命高克明等画院画家绘制成图,并鳞板于禁中',。这套画册只是用来教皇帝的,到宋哲宗时,再次取板摹印,扩大发行',到近臣馆殿(王明清《挥屋后录》)。由以上两事可以窥见北宋人物故事画之一斑。至于描绘民间风俗的绘画,从宫廷画师到民间画工都有作品,这是随着北宋时代城市经济的发展、市民文艺创作的兴起而发展兴起来的。著名画家中,有高元亨创作的《从驾两军角低戏场图》、燕文贵《七夕夜市图》、张择端《清明上河图》等,他们都是描写城市生活的,场面复杂,描绘具体真实,在今天看来,它的价值已超出了绘画之外。文昌、陈坦等,则着重描绘了农村生活习俗,如村医、村学、娶嫁、祀神、移居、丰社等,反映当时农村生活面也是极为广泛的。今所存祁序《江山放牧图》,应是一幅描写农村风格的杰作。风俗画反映的社会面广,所接触的人物阶层丰富(甚至包括有乞弯〉,是中国美术发展中最可宝贵的一部分,它在北宋时代得到突出的发展和取得高度的成就,决不是一个单纯的绘画现象。

    在北宋的画家队伍中,除了宫中和民间一大批职业画家之外,另外在那些有身份和官职的文人学士之中,还存在着一支业余的创作队伍。他们的主要职业不在于绘画,然而在绘画的创作实践和理论探讨中,都有突出的特点和成就,并且自成体系,在当时被称为士人画",后来叫作文人画"。

    以官僚贵族和文人身份而参与绘画创作活动,在宋以前和宋初,不乏其人。但是尽管他们的身份高贵",而其画风与画工作品并无差异,也没有自己的特殊理论。自从北宋中、后期苏轼、文同、,黄庭坚、李公麟、米蒂等人活跃在画坛上后,则大造文人画声势。苏轼明确地提出了士人画"这一概念,并认为士人画高出于画工创作。他们推出王维甚至顾饱之作为这一系统的创始人,强调绘画要有诗一般的意境,即所谓,画中有诗,诗中有画",而诗境则追求表现出萧散简谈"。他们主张即兴创作,兴之所致取其意气所到,不拘于物象的外形刻画,要求达到得意亡形"、象外传神"。他们喜欢简淡的水墨表现,而去丹青粉饰,主要内容从山水扩及花鸟,故这一时期文人贵戚出身的山水花鸟画家特多,不能不与这一潮流有所关系,仅《宣和画谱》所载,文臣,,画家有燕肃、宋道、宋迪、文同、王毅、范坦、黄济、李公年.李时雍、李时敏等;武臣,,画家有刘永年、吴元瑜、梁师闵、郭元方、李延之等;宗室,,画家有嗣模王宗汉、端献王额、令松二令穰、令庇、孝颖、仲俯、士腆、士雷等,另外还有一批内臣"(宦官)画家如童贯等。注重画家的身份,是北宋时代绘画评论中的一个突出特征,《囱画见闻志》于本朝画家中,特别立王公士大夫"二类以别于其他画家;《画继》则立侯王贵戚"、轩冕才贤"、绪绅韦布,,等;《宣和画谱》虽未专立名目,但在名字之首特冠以文臣";武臣"、宗室",等字样。这些画家虽然不一定都可归入文人画的行列,但这一现象与文人画的思潮显然是有所关系的,它们互为因果,互相表里,是值得探讨的。北宋中、后期所兴起的文人画潮流,这在中国绘画史上是一件大事,它不但对后代的中国绘画发展产生了深远影响,甚至在一个时期内,左右了中国画坛。

    北宋灭亡,兴盛一时的徽宗宣和画院也随之结束,一些画院画家经过辗转逃亡,逐渐集结于南宋都城临安(今浙江省杭州市),先后被恢复在画院中的职务,遂成为南宋画院中的骨干力量。南渡的著名画家有李唐、刘宗古、杨士贤、李迪、李安忠、苏汉臣、朱锐、李从训等。宋高宗赵构无意恢复中原,重用主和派,苟安于隅。然对于画学却予以重视,特别是他需要绘画来为他的政治服务,组织画家进行创作。南宋时期,绘画的活动中心,仍然在画院。

    南宋的人物画家重要的有李唐、萧照,苏汉臣等。他们的人物画创作,很多都与当时政治斗争形势有关。如李唐画的《采薇图》、《晋文公复国图》,前者画家或有意地借题发挥,以古讽今;后者有赵构亲笔书写的简短情节内容,或者表达了他的某种政治的需要。萧照是李唐的学生,他有名的作品是《中兴瑞应图》,通过十二幅画面,描写赵构在.1126年北上求和,在洞北磁州被人民拦阻,杀死了强要北去的副使王云,以至赵构得到机会南返,而作了南宋第一个皇帝。画中还特别表现了赵构南返中,得到了天神的保站。萧照的另一故事画《光武渡河图》,也是借古喻今的。显然,萧照的创作,是为赵构王朝歌功颂德的。刘松年的《中兴四将像》,画抗金名将如j琦、韩世忠、张泼、岳飞,是现实题材的表现。《便桥会盟图》则是刘松年借古喻今的创作。南宋画院中还有许多没有跑下作者姓名的历史故事画,如《折槛图以《望贤迎驾图》等,也都是透过对历史故事的描绘为当前的统治者服务。南宋的人物和人物故事画,在技术上也取得了许多突出的成就。特别是在描绘历史故事方面,人物的情节安排、题的突出、以及人物内心的刻画,都较之前代更富于意匠的经营。梁楷的减笔",人物画,在发展人物画的写意技巧方面,作出了新的创造和贡献。

    南宋的山水画家,一部分人仍沿袭着北宋时代大师的脚印,把注意力放在表现自然山水的雄浑壮阔上,全景式的构图,细腻的级法,曲折多变的山Ill形势的变化,仍然不断地获得新的成就。传为赵伯驹的《江山秋色图》卷(故宫博物院藏)是南宋画院中无名氏的创作,在继承传统的青绿山水画法和全景式构图最杰出的代表作品。而真正代表南宋气息的山水画是那些着重意境的创造、以抒情为旬的所谓偏角山水。画家已不再讲求山川形势的完整"性,往往是突出某一个局部,加以集中和强化的描写,来代替全景"。笔触也更大胆泼辣,水墨的成份发挥得更加充分。在这一方面李唐被认为是开创南宋山水画一代新风的大师,他的《万整松风图》轴给人以极强烈的印象。刘松年在描写江南景色有突出成就,技法方面是李唐的继承者。在发挥偏角构图的山水画方面,马远、夏圭是典型的代表。他们的山水大胆地截取一角或片段的不全之景,画面中留下大块的空白,使构图和景物变得简洁、主体鲜明突出,然而境界完整,并无残缺不全之撼,这是马、夏在山水画中的新创造。至于在技术方面,马远的大斧劈簸,',夏圭的拖泥带水皴",是在山水画中水墨技法的重大发展。旧的评论家,或从文人画的角度出发,贬斥马、夏;或从政治角度认为他们的边角之景,,是南宋偏安的剩水残山"的反映,而加以否定,这是带有偏见和缺乏根据的。

    文人画在南宋于理论上没有进一步地开展讨论,但在实践中创造出了杰出成就。米友仁的云山墨戏",扬补之的墨梅,赵孟坚的水仙兰花,均为世所宝重。梅、兰、,竹、菊四君子画,成为文人画的特殊传统题材,在南宋时基本完成。

    两宋继续唐、五代以来的社会风气,书法同诗歌一样,是士大夫们必备的修养,这使宋代的书法发展,有着广泛的社会基础。

    北宋前期的书法家中,首推李建中,他的书风,承袭着唐人的余韵,为学者所推崇。其他学者、诗人而精于书法并有墨迹存世者,如林通(967一1028),其书瘦劲有法,高胜绝人,受李建中的影响,今有《行书自书诗》卷存世(故宫博物院藏);范仲淹(989一1052)的书法,端劲秀丽,沉着痛快,有《行书二札》、《道服赞》(均藏故宫博物院)存世。此外欧阳修、苏舜元、苏舜钦、蔡襄等人,都是一时书坛的佼佼者,其中又以蔡襄的影响最大。

    北宋后期是宋代书法的成熟时期,其标志为苏、黄、米、蔡"的出现,称为宋四大家"。苏",即苏轼,黄",为黄庭坚,米"是米芾,蔡"本应是蔡京。蔡京书笔势豪健,法二王",风格近来帝。存世者如《昕琴图》上题诗,《千里江山图》后题跋,可见其一斑。但其人品恶劣,世所唾弃,故后世斥之去而以蔡襄代之。如果从书法发展历史来看,蔡襄不但在时间上比其他三家要早,而且书风比较保守,盖时势使然。蔡京弟蔡下书法亦善,笔势飘洒,锋芒显露而美姿态,今有《雪意殊浓帖》(台北故宫博物院藏)存世,他与其兄一样,书以人废。

    宋四家"书风,突破了宋初以来二王"的统治,变唐代颜、柳的肃穆而为轻快活泼,恣肆放达,以意为书,使人耳目一新,掀起了中国书法艺术发展的又一个高潮。与四家同时的文人亦以书名世者,有文彦博(1006一1097),其书笔势清劲,英爽飞动,存世有《行书三札卷》(故宫博物院藏)。王安石(10.21一1086)书法奇古峭拔,《宣和书谱》说他率多淡墨疾,未尝经意",是为追求创新者,今有《楞严经》(上海博物馆藏)存世。司马光(1019一1086〉善隶、楷有《资治通鉴稿》(故宫博物院藏〉存世。此外薛绍彭,字道祖,曾任秘阁修撰,知梓撞路糟运。精于书法,与米帝齐名,时号米薛',。今有《中和帖》存世。其书笔法紧密,,锋藏不露。米帝对他极为推崇,曾经有诗说:世言米薛或薛米,犹言弟兄与兄弟。

    宋代帝王大都能书,其中堪称书家者,有徽宗赵倍,别具一格;高宗赵构,书法工力深厚。帝王在书法上的爱好与偏向,对士子的书风影响尤大,这在高宗的时候表现得最为明显突出。孝宗赵窑书法学高宗,谓有家风,有《草书赤壁赋》(辽宁省博物馆藏)传世。后妃中仁宗曹皇后善飞白书,宁宗杨皇后以楷著称于当代。

    南宋书坛深受苏、黄、米三家书风的影响,惟能卓然独立,开一代书风的人实在寥寥。吴说(字傅朋,:号练塘)小楷称宋朝第一",游丝字,前无古人",在当时声誉甚高,有《王荆公、苏文忠三诗卷》传世。吴黯专学米字,十分逼真。张即之善大、小楷,笔力强劲,金人尤宝其翰墨。南宋其他文人而兼为书家者不乏其人。伟大的爱国诗人陆游(1125一1210)草书学张旭,行书法杨凝式,笔札精妙,意致高远,有《自书诗》卷(辽宁省博物馆藏)传世。范成大(1i26一1193)书法学米,参以苏、黄,笔法圆熟道丽,生意郁然,有《中流一壶帖》(故宫博物院藏)存世。朱裹(1130一1200)善行草书,尤长大字,下笔沉着典雅,有晋人风度,今存有《行草书诗札》(南京博物院藏)、《城南唱和诗》(故宫博物院藏)、《四书注稿》(辽宁省博物馆藏)等墨迹。张孝祥(1132一1169)文章过人,尤工翰墨,其书超然自放而有清刚之气,有《行书临存帖》(故宫博物院藏)存世。魏了翁(1178一1237)1书法于苏、黄、米之外,自树一帜,善篆书,.不规规然绳尺,尝以篆法寓于隶,为时所称,有《提刑提举帖》(故宫博物院藏)、《文向帖》(上海博物馆藏)传于世。文天祥(1236一1282)是一位伟大的爱国主义民族英雄,也是一位书法家,其书笔法流畅飘洒,清疏挺辣,使见者思其人而肃然起敬。传世有《上弘斋书》(故宫博物院藏)、《木鸡集序》(辽宁省博物馆藏)、《谢昌元座右辞》(中窗历史博物馆藏)等墨迹。

    宋代极兴刻帖,首先从皇家开始,宋太宗赵光义继承大统,留意翰墨,提倡文治,特遣使搜求历代以来帝王名臣墨迹,命侍书王著摹刻于枣木板上,拓赐大臣。全帖共有十卷,一至五卷为汉魏、两晋、南北朝及隋、唐法书,六至十卷为二王"法书。因于淳化三年(992)刻成,故名《淳化阁帖》。宋徽宗赵佶时,因以《淳化阁帖》板已断裂究出内府所藏墨迹,命蔡京等更定删次,重新摹勒上石,亦为十卷,于大观三年(1109)刻成,名《大观帖》。又因与《秘阁续帖》、《孙过庭书谱》、《贞观十七帖》同刻于内府太清楼下,又共称为《太清楼帖》。宋代私人也有刻帖之风,北宋潘师旦以《淳化阁帖》为底本,重为增补删削,于绎州(今山西新绎〉刻成,名《绎帖》,共计有二十卷。米市知无为军时,曾将自己所藏王载之《王略帖》、王献之《十二月帖》、谢安《八月五日帖》摹刻上石,名《宝晋斋法帖》。后毁于火,曹之格搜旧石又重新摹刻,并增入曹氏家藏晋人书法和米氏父子手迹,扩为十卷,仍名《宝晋斋法帖》。南宋部倪胃集家藏宋代帝王及王载之墨迹和当代名人书刻成《群玉堂帖》。绍兴间新昌石邦哲辑自周穆王《吉日葵巳》至唐《白乐天诗简》二十七种,于浙江会稽刻成《越州石氏所刻历代名帖》。其它的宋人刻帖还有《风墅帖》、《春晖堂帖》、《忠义堂帖》、《绍兴米帖》等多种。宋人的刻帖,多经后代重摹翻刻,原拓本到今天已凤毛麟角,成为稀世之宝。《大观帖》宋拓本,故宫博物院藏有第二、四、六、八、十卷,南京大学藏有第六卷,中国历史博物馆藏有第七卷,这是宋人法帖宋拓保存最多的一部。宋人的刻帖,对于保存名人书迹、传播书法艺术、推动书法发展,都起到了一定的积极作用。但是由于刻者求全、求古,其中混进了不少伪作膜本,特别是早期的书家作品,伪迹尤多,有的甚至是当时的伪造,这给书法史的研究,制造了不少混乱。此外,摹刻再拓,不可能传达原作精神,加之翻刻走样,使书学者习之,已起一定的反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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