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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球瓶的底气

时间:2004年12月01日11:12 来源:雅昌

  四月下旬的SARS令人色变。全国各个行业无一不受其影响,景象萧条。路上人少车稀,北京的十人以上聚会已受限制。往年这会儿正是一年一度的艺术品春拍季节。国内外大小拍卖公司轮番上阵,大江南北,遍地开花。前后会持续两月之久。可今年的SARS迫使各拍卖公司发出了改期的通告: 春拍会延期。

  而香港苏富比拍卖公司逆风而上。原定于4月27日的春拍会如期举行。这让世界各地的买家大吃一惊,私下里测算,此举“凶多吉少”。这会儿谁还敢冒生命危险前往香港这个重灾区,为那个早不得晚也得,不当吃不当喝的古董呢?

  每个藏家都深谙其中道理,心中窃窃暗喜。这捡漏的机会千载难逢。按行话,捡漏是指由于种种原因,买家买到了大大低于市场行情的古董。藏家们都在心里摩拳擦掌,准备在乱中叼得一块肥肉。

  可事与愿违。每一件被认为是“漏”的古董,在世界各地的藏家用金钱编成的筛子面前,无一漏网,均拍到了应有的价位。电话、互联网使世界各地的买家在那一瞬间都聚集在了香港的拍卖现场。

  一只乾隆官窑青花釉里红云龙天球瓶,高达半尺,以1,014万港元成交,而在1991年秋,这只天球瓶被香港收藏家徐展堂先生以319万元购得,这在当时已是一个令人咋舌的纪录。

  天球瓶,创烧于明朝初期的永乐宣德时期。此造型饱满大气,重心稳定,一出世就得到了朝野的喜爱。尤其进入了清朝,康雍乾时期风靡一时,大者半米有余,小者小不盈握。这只青花釉里红天球瓶,青花绘云纹,釉里红绘龙。龙行于云海之中,生动孔武,神圣威严。这件当年宫廷内的大型陈设瓷,保不齐乾隆帝还亲手抚摸过呢!

  在行家眼中,这件乾隆款的天球瓶为乾隆早期烧造,原因是已有两件雍正款的同款同样的天球瓶在国内拍卖过。雍正款与乾隆款书写不一样,雍正款一字横向书写在瓶颈口,而乾隆落款常规,以印章形式落在底部。

  我们知道,雍正在位仅十三年,而乾隆在位长达六十年,近五倍于父执政期,故乾隆艺术品存世量大大多于雍正时期。加之雍正帝对艺术有极高的欣赏力,清档多有记载他老人家对艺术品制作时的指导,语重心长,今人读来,感慨万千。比如:雍正帝曾为御窑烧造下旨:此碗画得过密,要疏一些。墨彩不要用...等等。可见不仅是雍正帝的审美高于一般人,更重要的是皇帝的亲历亲为是官窑高品质的一道生命线。

  所以,一般来说,雍正瓷器若与乾隆瓷器相同,前者价位高于后者一倍乃至数倍。1998年春,中国嘉德公司在北京拍卖过几乎同样一只天球瓶,估价400万。买家宴请我,问此瓶价如何?记得我当时对他说,可遇不可求,价虽高但不离谱,升值空间极大。第二天,到了拍卖场,这件拍品叫价至400万,全场鸦雀无声,几乎在拍卖师准备放弃之时,那位买家才悄悄地举手示意,在无人竞争的情况下,拍得此品。过后二年,在上海,仍是这件天球瓶,重现江湖,被另一买家以748万购得。那以后,这件全美的天球瓶,隐身于市,不再露面。

  而在2001年春,北京翰海同样一只雍正天球瓶作主打,让其尊容上了拍卖录封面。惜此件拍品略有瑕疵,在口沿内侧, 有指甲大小一块胎体早年崩落。从外观看,尚不影响全器。但这在瓷器收藏中已是大忌了。可就是这样的微残器,仍以1,045万的高价将前一只全美器纪录刷新。由此可见,雍正器的价格优势。

  把这三件天球瓶排队,就可以基本看出其中的某些规律。在收藏中, 善物善价是一条颠覆不破的规律。当年的好东西,现在一定是好东西,今后也一定会是好东西。一位皇帝使用欣赏过的艺术品,代表着当时的审美及最高工艺水平,仅此一点,就没有理由否定它。 今天的收藏,懂得此理极为重要。

  我们一直围绕着天球瓶在说。陶瓷收藏中不可忽视的要素很多,造形是其中之一。优美的造形已经过千百年来古人的考验,优胜劣汰。第一只天球瓶出现距今已有六百年的历史。六百年来,它经得住尖刻文人的品头论足,经得住势利商人的挑三拣四, 足见天球瓶的魅力与生命力。了解这些,就知天价不是凭白无故产生的。闯入千万元俱乐部的“大佬”,总是具备了常人没有的底气。

  天球瓶中青花品种最多,从明永宣之际起,经明到清,青花一直领军,后出现了颜色釉、彩瓷。 但较之青花,其它品种数量少, 尤其五彩斗彩,已算是罕见。同为天球瓶,仍然存在差异,许多差异微妙,一比较便可知晓。对于收藏者,知晓这些差异对做出判断十分有益。第一是真伪,第二是价值。

  说到这里觉得很俗,把个古人创造的艺术品说低了。其实不低,在真伪已知的前题下,价值取决于审美的趣味。趣味有所高低,环肥燕瘦各兴一时。但是,唐肥不是臃肿,汉瘦不是干巴。理解丰腴与肥胖的微妙差异,知晓其中的奥秘,是每个收藏者都应该用心去学习的功课。别等到有一天,真的千古美人杨玉环来到你跟前,你眼前不是一亮,而是茫然,分不出个高下—所得到的只是失之交臂的痛楚,还可能成为别人的笑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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