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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洪武青花高士垂钓纹花觚

时间:07-10-26


        元末明初,江西景德镇在元代制瓷业基础上,一跃而为全国制瓷业中心。因明代立国未久,洪武瓷尚处于元明过渡阶段,生产量少,带洪武官窑款器至今尚未发现,给区分洪武瓷与元瓷带来一定难度。古陶瓷界通过多年发掘考古和研究发现,洪武瓷除带元瓷的风格外,也已有本朝自己的特征,使洪武瓷的真实面貌逐步为人们所了解,为洪武瓷的正确断代提供了可靠的依据。
 
        上世纪九十年代初,笔者用汪溶四幅花鸟画和藏友交换了一件青花高士垂钓纹花觚。初把花觚当作元青花,几经研究考证,始知为明初洪武瓷青花高士垂钓纹花觚。
 
        花觚高25.5厘米,口径9.5厘米,底径与口径等大。侈口、宽唇、细长颈、丰肩、鼓腹、台足。整体曲颈,腹和台足三个部分组成(见图)。玉璧底,底心有五分铅币大一个圆孔,底露胎无釉,胎质白里泛青,有细密的旋削痕,底面且有一层深沉凝重的火石红斑(见图)。底釉青白色。图#纹饰六层,唇边绘卷草纹(见图)。长颈分两截装饰纹饰,上截绘蕉叶纹,下截绘蓝地白花纹。肩部亦绘卷草纹,腹部为主题纹饰高士垂钓纹。台足绘二方连续缠枝莲纹。器面略显明黄,现窑火不匀现象。
 
        花觚为仿古代青铜器造型,属陈设器。江西高安元代窖藏瓷器中,有“元青花蕉叶纹出戟花觚”,特点是口大,腹部出戟,台足矮肥。笔者藏觚去出戟增大腹面,缩小其口,令口、底等大,再收束腰部增高台足,使觚体支托在高高的台足上,修长挺拔,讲究线条的变化。并改元代花觚底部长方形孔为圆孔成玉璧底形。并变元代器足粗疏的旋削纹为细密的旋削纹,与元代花觚形成较大的反差,尤以洪武瓷器的器足处理方法反映了由粗及精的过程,这种处理方法且为以后永乐和宣德朝所沿用。
 
        就青花用料而言,元代青花瓷的用料来源有三:一为低锰高铁型的苏麻离青进口料;二为高锰低铁型的国产土青料;三为进口与国产两料合用的混合料。此花觚绘画青花为采用进口与国产两种青料分别绘成,肩腹以上用进口料苏麻离青绘制,以下用国产土青料完成。因此,肩腹以上青花呈藏青色,浓艳而凝聚不散,料厚处有凹入釉下的青黑色斑点,现凹凸不平感,闪锡光。腹部及腹以下青花发色灰蓝,料厚处也有深色斑点,无锡光。这种用料方法不似有意为之,似因进口料不足权用国产料所致,在元青花瓷中未见有这种现象。
 
        前面已述,该器共设青花装饰带六层,装饰带间用青花线分隔,是元“至正型”青花瓷多层次装饰带绘画方法的延续。腹部主纹饰高士垂钓图铺开为整幅画面,与元青花人物故事画的方法一脉相承。高士头截凤帽,用笔简约,眉目无元青花人物画爽利清晰,又无永、宣人物画线描工整。柳枝半侧有叶,与元代连续“人”字纹柳叶不同,和宣德左右叶片交错亦有别。云为洪武朝典型的飘带如意云纹。竹叶亦同明初平飘如伞的竹叶。辅纹中的蕉叶纹中茎从下而上直到叶尖留白;元代蕉叶纹中茎填青不留白;永宣用两条粗线勾勒中茎,向上达不到叶尖。折枝莲莲瓣增多复大,成变形麦粒形,瓣内填青,瓣缘留白;元代青料则填于瓣尖,后半部留白。其他如蓝地白花纹,卷草纹,还保留元代青花的遗传。各有时代特征,反映了元、明过渡时期洪武青花瓷的特有风貌。
 
        青花高士垂钓纹花觚是明初洪武朝出现的唯一一件人物图案青花瓷,上面人物画像与元青花人物画像大相径庭,相去甚远。某些专家认为元代艺术品上很少给人物画,借口元代统治阶级(包括伊斯兰教)反对人物崇拜,从而否定蒙元以异族入主中原,民族矛盾复杂激烈,统治者一面接受汉族思想文化,且又保持本民族原有的风俗习惯,致使文人彷徨徘徊于野,抱着冷漠的态度对待现实人生,回避自保,如大画家王蒙所说:“一管笔、一锭墨、一张纸、一片山”,便能过一生。对于现实社会有直接关系的人和事则视而不见,充耳不闻。正如陈马玄视任仁发《瘦马图》叹说:“方今画者,不欲画人事,非画者不识人事,是乃疏于人事之故也。”况元初赵孟頫就是人物画大家之一。评者称其画艺超过宋代李公麟。其他还有刘贯通、王绎、颜辉等近十人之多,且都有所成就。反之,明代与元代一样,人物画亦不及山水、花鸟之盛,因人物画难工,多数文人画家鄙视人物画精勾细填的画风,不能画人物画,故有“令人画以意趣为宗,不复画人物及故事”之说。对于那些硬把人物纹青花出现时间说成应晚于至正十一年(1352年),甚至说可能在1361年朱元璋红巾军占领景德镇后始生产的,更是不经之谈,对照此花觚,不攻自破。
 
        大明开国皇帝朱元璋立国之初,就有“治隆唐宋”的建国雄心,青花花觚所画垂钓高士既有元人的隐逸思想残余,又是顺应朱元璋年轻时六年和尚经历与审美情绪的共鸣。政权初建,百废待兴,在革除蒙元“胡俗”的同时,建御窑厂,复景德镇窑制瓷业为己用,才使青花和釉里红在元代基础上推上一个新的台阶,为以后的永乐、宣德和以后官窑发展奠定了基础。该器古朴精巧,构图严谨,十分罕见,应为我国存世景德镇窑洪武青花瓷中一件不可多得的珍品。

(2007年10月24日7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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